
书名:一纸婚契简介:纪云栀自小借住陆家,与陆三爷青梅竹马颇为投缘,后来阴差阳错被众人撞见与陆家四爷亭下“私会”。纪云栀:……天下男子又不是只有陆家兄弟,她哪个也不要,收拾东西走人!第二天赐婚的圣旨突然......
书名:一纸婚契
简介:
纪云栀自小借住陆家,与陆三爷青梅竹马颇为投缘,后来阴差阳错被众人撞见与陆家四爷亭下“私会”。
纪云栀:……天下男子又不是只有陆家兄弟,她哪个也不要,收拾东西走人!
第二天赐婚的圣旨突然送来,她要嫁的却是陆家二爷,
那个她自小当成长辈敬重的二爷。
纪云栀:……
二爷陆玹乃长公主之子,亦是常年在外征战的一品骠骑大将军。人还在凯旋的路上,封王的旨意已经颁下。
纪云栀是陆玹急流勇退时的选择,
她家族式微不沾党派,虽对她没什么印象可她自幼养在他祖母膝下,料想品德性情皆不错。
对这个小他12岁的夫人,陆玹会给她身为妻子的一切尊荣和敬重,至于腻腻歪歪的儿女情长这种幼稚的东西,他才看不……老三、老四再看你们嫂子一眼给你们眼珠子挖了!!!
精彩节选:
纪云栀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眼睑上一抹温热,她整个身体都僵住。
陆玹垂眼,近距离看着她如玉似瓷的雪靥,黑色的眼睫却一下一下调皮地颤动着,可爱得很。
他的唇离开她的眼睛,纪云栀刚能松了口气,她想睁开眼睛的前一刻,那一抹温热到了她的唇上。
纪云栀彻底懵住,连怎么呼吸都不会了。她木讷得一动不动僵在那儿,时间好像凝固,唇上的感官被无限放大,酥酥麻麻的颤栗从她唇上传递,一厘一厘地在她身体里晕开。
不过一个浅浅的贴唇吻,陆玹稍后便退开。他的唇离开了纪云栀,视线却未曾移开。他伸手,指腹抚上刚刚吻过的她的唇。
她娇艳欲滴的唇紧紧抿在一起。
陆玹指腹沿着纪云栀的唇角轻抚,停在她的唇中,轻轻拨了下她柔软娇红的唇瓣,她的唇柔软得一塌糊涂,下唇瓣被他拨动,拨开的缝隙里是更嫩柔的红。
陆玹的指腹上沾了一丝她唇内的湿。
纪云栀眼睫颤了又颤,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她下意识地将唇抿起,慢慢睁开眼睛。
入眼,是陆玹凝视着她的眼。
四目相对,纪云栀顿时后悔,很想再把眼睛闭上。
陆玹望着她,不紧不慢地开口:“明天一早要同我进宫。”
纪云栀轻轻点头,嗡声:“我知……”
她才刚开口,陆玹的吻突然重新降落。纪云栀微张着唇,突然就被闯入。陆玹轻柔地含纪云栀柔红的唇,又探伸索取,如愿尝到更多的湿柔,甜津津。
如果说唇被陆玹索取揉吻,纪云栀尚且还能接受,可当他闯入,纪云栀便狼狈起来。她的舌尖想躲想退,可小小的口腔躲无可躲退无可退。
舌尖相触的那一刻,纪云栀站不稳,腿软地向后退,一下子跌坐进身后的椅子里。
这个吻,便这样被分开。
纪云栀气喘吁吁,睁大了眼睛望着陆玹,慌乱的心跳声盖住了她的理智。她除了呆坐在这儿望着陆玹,什么反应都没有了。
陆玹的上衣本就没有拢系,衣襟散垂着,露出宽阔坚硬的胸膛。
有些热。他伸手随意地扯了下衣襟。
他只将目光移开了一息,立刻重新落回纪云栀的身上,看她受惊湿润的眼眸,看她红透了的脸颊。
他弯腰,握住纪云栀的腰身,将她从椅子里拎起来,放在一旁的三足高脚桌上。
这样,他与她平视,不用再俯身。
纪云栀双足悬空踩不到地面,不安地双手去撑坐着的桌角。高脚桌很小,勉强放一个她,双手连撑也只能攥着边边。
陆玹再往前迈了半步,几乎贴着她。他拉住纪云栀的手腕,将她双手放在他腰侧。
“扶这里。”他说。
纪云栀指尖有些僵,碰到他的腰身更是颤了颤,一双手虚虚地搭在他窄腰上,并不敢扶紧。
陆玹重新靠近,鼻翼几乎相贴。他望着纪云栀的眼睛,问:“再试一次?”
纪云栀心口怦怦跳着,在心里嗔怪他要亲就亲为什么要问她?她不想回答,一点也不想回答!
可惜陆玹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他望着她的眼睛等她的回答。
他等待的目光于此刻的纪云栀而言,成为一种煎熬。她不得不硬着头皮点头。
随着她轻点头的动作,她的鼻尖蹭过陆玹的。
她还来不及尴尬,陆玹的唇重新贴了上来。陆玹动作轻柔并无半分武将的粗鲁强势,很是能体贴小妻子的局促羞窘。
他慢慢吻开纪云栀柔软的双唇,舌尖在纪云栀紧闭的牙关轻舔。撬不开她的贝齿,陆玹也不急,重新饶有趣味地吻吮她的唇。
纪云栀虚扶在陆玹腰侧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不由攒紧,将陆玹的衣襟紧紧握在手心。
纪云栀啊纪云栀你胆子大一点、勇敢一点好不好?——纪云栀在心里对自己打气。
在陆玹再一次尝试吻入时,纪云栀紧闭的贝齿为他开启。
他的吻突如风雨骤,纪云栀在风雨中飘摇,连躲藏后退的舌尖也被勾出,甜津纠缠。纪云栀不安地想要去踩地面,悬空的双足却够不到。她唯为更用力地去攥陆玹的衣襟。
陆玹的吻突然离开。
纪云栀懵了一下,颤着眼睫睁开眼,迷润的眸困惑地望向陆玹。陆玹侧过脸,没有在看她。
纪云栀隐约听见有人在叫她。
心跳声再乱,盖过了外面的声音。
她顺着陆玹的视线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也终于听见了院子里的吵闹声。
“云栀——云栀——你为什么不肯见我!”陆柯醉醺醺地大声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一张圣旨你就要嫁给别人!”
“我不信你心里没有我!我们说好了去看桃花去吃莲花酥去酿酒!我不信你都忘了——”
一片嘈杂,很多人在劝陆柯,还有人在拉拽他,时不时能听见陆柯嚎一声“放开我”。
“你跟我二哥根本就不合适!”
纪云栀像是被一盆凉水当头浇下,所有潮旖都被浇凉。她抬起眼睛,不安地望着陆玹。
陆玹转过脸来,她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的神情看。
她明明没做错任何事,却还是在陆玹看过来的那一刻,委屈地红了眼睛,泪润盈了眸。她对陆玹摇头,却一个字解释不出来。
不仅有委屈,还有一丝不安。对未知的未来,生出恐惧来。
陆玹脸上没什么表情,纪云栀什么都没看出来。
他问:“你自己出去解决,还是我帮你出面?”
“我、我自己解决……”纪云栀攥着他衣襟的手慢慢松开,她撑着所座的高足桌,跳下去。
腿一软,几乎没站稳。
纪云栀皱着眉往外走,才刚迈出一步,手腕便被陆玹握住。
陆玹将纪云栀拉回来,纪云栀不解地抬眸望着他。她望着他的目光带着探究,从他眼里看出生气或是别的情绪。
陆玹看着纪云栀湿润的眼眸红润的唇,实在不适合出去见人。他说:“你不用出去。”
说着,他伸手摸了摸纪云栀的头。
纪云栀莫名觉得他这动作带着一点抚慰的意味,她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错觉。
陆玹放开纪云栀,慢条斯理地拢上衣襟,大步走出去。
院子里,陆柯的两个小厮一个拽着他,一个跪在他面前对他磕头。
言溪、春柳几个丫鬟各各脸色难看,气得不行,偏又主仆有别,除了劝,连重话都不敢说。
陆玹从屋内出来,所有人都立刻打量着他的神色。
陆柯喝得醉醺醺,站都站不稳。他甩开拽着他的小厮,他自己踉跄了两步差点跌倒。
“二哥……”陆柯突然就放声大哭,“二哥,我真的好喜欢她……”
他像小时候那样,哭闹着向二哥求东西。二哥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他想的东西,二哥总是能不费吹灰之力的给他弄来。
陆玹冷眼瞥着他,沉声:“你们三爷喝醉了,摁进水缸里让他醒一醒酒。”
长福和长顺赶忙去拽陆柯。
有了陆玹这话,承风院的下人们这才冲上去,想要把陆柯那颗没了理智的脑袋摁进水缸里!
春桃手脚麻利地舀了一瓢冷水,当头泼了陆柯一脸。她咬牙切齿在心里骂:这混账纨绔子是想害死二奶奶!
又一群侍从从院外进来,奉了陆正的命,将陆柯抬回去。
陆玹瞥了一眼陆柯,颇为嫌弃。他沉声:“抬回去反省,正月里客多,他这段日子就别出屋门了。”
丢人现眼的东西。
院子的人都走了,陆玹回到房间,看见纪云栀抱膝坐在床上,蔫头耷脑的。
他在床边坐下,纪云栀抬起眼睛望向他。
她委屈地快要哭出来,想要辩解,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她怕自己开了口真的会哭出来。
“你和他还有陆源的事情我都知道。”陆玹笑了一下,“没事。”
他再往前一些,将纪云栀拉进怀里,轻轻抱住她,宽大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安慰着她。
纪云栀瑟缩了一下,才慢慢放松下来,偎在他怀里,只是她心里仍旧不安。
那些事,陆玹大致知道。青山向他禀的时候,那些细节,他没怎么听。
陆玹一点都不在意纪云栀的过去,就算她喜欢过别人也无所谓。
只要她日后当好他的妻子就足够。她如今嫁了他,陆玹不觉得纪云栀还能看得上那些废物。
陆玹从不重女色,但娶妻是人生旅途中不可或缺的一道程序。
纵使他不重女色,可却把妻子这个身份放在很重的位置。他的妻子即是他的脸面,与他一体。他会护她尊她,甚至给她唯一的温柔体贴。
而这些都是他的妻子应该拥有。他给与的对象是他妻子这个身份,与纪云栀本身无关。换言之,就算他娶的是别人,也是一样对待。
·
第二天一早,纪云栀就跟着陆玹坐进进宫的马车。她昨夜没怎么睡好,情绪不高,安静地坐在马车里。
马车忽然猛地勒停,纪云栀差点从长凳上滑下去。陆玹扶住她。
马车外传来谢临的声音:“哥!你帮帮我,救救雨娘!”
纪云栀好奇地掀开车帷一角往外望去,震惊看见六皇子跪在马车前拦路。
“父皇要处死雨娘,所有人都不给她生路!哥,求你帮我!你向父皇求个恩典,把她放在你后院行不行?哥,我只信你!”
陆玹气笑了。
他最看不起这群被情情爱爱迷昏了脑子的蠢货。他厉声对驾车的长河道:“从他身上轧过去!”
谢临连滚带爬地避开,吃了一大口土。他站在路边,愁眉苦脸地望着扬长而去的马车,重重叹了口气。
一想到被关在牢中的雨娘,谢临顿时心头大乱,连脑子也乱掉。
他还能怎么办?还能想什么办法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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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栀下了马车,跟在陆玹身边,穿过肃穆的宫殿,往太后住的慈安宫去。
这是纪云栀第一次进宫,她在心里回忆嬷嬷教过的规矩,捋了一遍又一遍。
慈安宫前,两个大宫女笑盈盈地福身行礼,再引路带二人进去。
纪云栀昂首却低眉,视线里是擦得锃亮的砖面。
内殿传来斥责的声音。纪云栀听见一道苍厚的妇人声音,高喝一声:“太不像话了!”
纪云栀猜,这应该就是太后吧?
她与陆玹在内殿门外驻足,待宫人进去通禀了一声,才迈步进去。她规矩地行跪拜大礼,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做出来自然一丝纰漏也没有。
“起来。过来坐。”太后声音里带着笑,和刚刚的训斥完全不同。
纪云栀起身,跟着陆玹往前走。太后坐在上首,在她两侧各摆了一排椅子。陆玹距太后隔了一张椅子坐下,纪云栀自然坐在陆玹后面。
她这才抬眼看向太后,太后虽然脸上挂着笑,可是天生威严相,让人不敢生出半分轻怠。
太后打量着纪云栀,道:“你过来坐近些,让哀家好好瞧瞧。”
“是。”纪云栀起身,缓步往前走。她还没有在椅子里坐下,太后朝她招手,她走上前去,被太后拉住了手。
“哀家要仔细瞧瞧看,颂焉亲自挑的人到底什么样子。”太后细细打量着纪云栀,从头到尾打量了三遍。
纪云栀温婉地笑,大大方方地任由太后打量。
太后是万万没有想到陆玹最后选了这么一位夫人。眼前的人年纪不大,虽然端庄得体,可太后一眼就能看出纪云栀内里的稚气。太后自诩看人尚准,很明显看得出面前之人是个柔软的小娘子。
不是说这样性子的人不好,只是太后以为陆玹会偏爱更飒爽些的女郎,比如赵宝荷那样的性子。
不过赵宝荷脑筋和品德都不行,就算不是因为避嫌,也不是好人选。
“外祖母还要看她多久?”陆玹笑着问。
太后回过神来,笑看陆玹一眼,道:“就站了这么一会儿,就心疼啦?”
陆玹但笑不语,全当默认。
“昨儿个给新妇选压岁礼,挑选来去,还没选好。颂焉,你帮着给你夫人选一件。”太后道。
宫婢端着一个托盘进来,其上摆了两件首饰。
纪云栀抬眸望过去,一件寓意多子多福的观音吊坠,一件象征长命百岁的平安锁璎珞。
陆玹扫过一眼,他站起身,拿起那件平安锁璎珞,亲自给纪云栀戴上。
“不错,戴着很好看。”太后道,“长命百岁,平平安安。”
纪云栀向太后谢礼。
太后让他们二人坐。
宫婢奉茶,放在纪云栀手边的是一盏茶,放在陆玹手边的却是一盏白玉杯,杯中注温水。
陆玹问:“来时听外祖母又训了人,不知又是谁惹您动怒了?”
太后叹了口气,道:“还不是元屏和元婉那两个不省心的!”
陆玹一听是这两位公主的事情,便不再多问。
太后反倒问起赵宝荷和陆柯的事情。“是要结亲,还是如何?”太后问。
“不太清楚。”陆玹语气随意,“自有家里长辈商议,没有过问。”
太后听陆玹这话,他是不想管。
也是。赵宝荷当初非君不嫁的架势,陆玹如今也不好掺和。
太后也犯头疼。这事情实在是棘手,好像怎么处理都不好。
宫婢进来禀话,宫妃正往这边来,很快就会过来拜岁。
陆玹便站起身,要去皇帝那边拜岁。今日太后这边会有很多女眷过来相聚,陆玹不会再过来。
纪云栀站起身,望着陆玹。她知道自己要留在太后这边,不能跟陆玹走。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她还是不安地望了陆玹一眼。
虽然她眼里的不安只是一闪而过,陆玹还是看见了。
他俯身对纪云栀道:“会有人主动寻你说话,你随意处之便是。若是觉得累,让秋玉带去你暖殿休息,秋玉是站在门口的那个。”
想了想,陆玹补了一句:“若遇见元屏和元婉两位公主,离她们两个远一些。”
陆玹再托付太后:“今日的人,云栀大多不认识,外祖母照料她一二。”
纪云栀慢慢抬起眼睛深看了陆玹一眼,再慢慢温婉地垂下眼,轻轻抿唇。
直到这一刻,纪云栀才恍惚相信陆玹并没有因为昨天晚上陆柯闹出的事情心中介怀。
太后笑着说:“放心吧。这慈安宫不吃人!”
陆玹走了没多久,皇后便带着宫妃过来。紧接着是宫里的几位公主和年幼的皇子,再之后是从宫外过来拜岁的臣妇臣女。
大年初一这样的日子,又是来给太后贺岁,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热情灿烂的笑容,大殿内笑声不断。
陆玹所说不错,不断有人主动向纪云栀说话,每个人都客客气气。
起初太后还时不时望纪云栀一眼,后来发现她适应得很好,才收回目光和身边的人说话。
后来慈安宫的人越来越多,众人也坐累了,便结伴出去走走,逛一逛花园。
“云栀,我们也出去透透气吧。”元若公主朝纪云栀走过来。在她身边簇拥着些官家娘子。
刚刚已经见过,纪云栀知道她是元若公主。元若公主年纪三十有余,看着纪云栀的目光像看一个小辈。
纪云栀伴在元若公主身侧,陪她去院子里赏花。
元若公主道:“你和颂焉成婚当日他就奉命剿匪去了,如今刚回来没几日,正是新婚燕尔的时候。怎么样?颂焉那样的人啊,会不会不解风情?若是有,你告诉我,我去说说他。”
纪云栀甜笑着:“他很好,是个很温柔的人。”
“温柔?”元若公主明显愣了一下。
纪云栀不解地望着她。
元若公主笑笑,压下不可思议,意味深长地点头:“那就好。”
前面一阵喧嚣。元若公主派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宫婢快步回来禀话,原来是几位皇子皇孙在湖边射箭比艺,很多人过去瞧热闹。
“走吧,我们也去瞧瞧。”元若公主道。
众人结伴而行过去看热闹,等到了地方才发现陛下居然也在。
然而纪云栀第一眼看见的却是陆玹。
陆玹立在陛下身边。陛下指了指正在射箭的小皇孙们,笑着和陆玹说话。陆玹颔首说了句什么,陛下哈哈大笑。
陆玹抬眼,视线扫过一大群莺莺燕燕,寻到纪云栀的身影,见她与元若公主在一块,倒也放下心来。
不多时陛下先行离去,湖边的众人变得更自在些,喝彩声也变得更热烈。
陆玹没跟陛下走,他和太子一边说话,一边走向雅亭。
陆玹将要与太子踏进雅亭。
一声响亮的“陆玹”让整个湖边都安静下来,众人循声望去,好奇是谁敢直呼晟王大名,便见谢临大步朝这边走来。
“陆玹,你不能不负责任!你不能当做和雨娘什么都没发生过!如今看着她落难,竟袖手旁边!”
陆玹无语至极。谢临以前也算聪明人,怎么就为了一个女人昏头到这个程度?陆玹忍了忍,沉着脸转身,不想在今日理会他的发疯。
“陆玹,你是不是男人!她怀了你的孩子你也不管吗?”
陆玹刚踏上雅亭石阶的一级,停住脚步,深深吸了口气。
太子刚要劝两句,陆玹突然转身。
陆玹大步朝谢临走去,冬日的寒风带起他身上的衣摆。
在一片惊呼声中,陆玹宽大的手掌握住谢临的脖子,他气势汹汹压着谢临往前走,呼啸带风。谢临被迫踉跄着后退。
陆玹押着谢临一直到湖边,没有停顿,用力一掼,将谢临扔进了冰凉的湖水中。
有人惊呼了一声“救驾”,一队宫人小跑着过来想要救人。
陆玹冷眼瞥过来,一身煞气。刚想跳湖的宫人们竟是谁也没敢立刻下水。
陆玹这才转眼,睥着湖水中扑腾的谢临,警告:“你再胡说八道污我清誉,管你什么雨娘雪娘,我先去宰了!”
陆玹拂袖,转身离去。
杵在湖边的一队宫人这才跳下去救人。
远处,纪云栀呆呆望着这一幕。她看着浮着一块块厚冰的湖面,心想这水要多冷啊!
元若公主无奈地摇摇头,道:“阿临这是真的昏头了。”
她再看向纪云栀,很想问她真觉得陆玹温柔吗?
纪云栀眉心蹙着浮现几许担忧来,为陆玹担忧。他怎么可以在宫里这样对一位皇子呢?
元若公主瞧出来了,她拉着纪云栀的手往另一边走,她说:“于公,颂焉是管教部下。于私,也是兄长教育弟弟。你不用担心。”
还有一句话元若公主没直说。谢临为了那个妓人实在不像话,气坏了多少人。陆玹今日此举,说不定还让陛下、太后和静妃娘娘拍手称快呢。不管怎么说,陆玹都算皇家人,很多事情都可以化为家事。
纪云栀和元若公主踏上湖上木桥,去湖对面的梅园,木桥走到一半,迎面遇到两位妙龄女郎正在拌嘴,吵着吵着竟是动起手来,追赶着朝这边跑来。
元若公主斥声:“元屏、元婉,你们又干什么?”
元若公主话音刚落,只听巨大的一道水声。她愕然回望,惊见纪云栀被撞进了湖水里。
陆玹得到消息的时候,正与太子一同往朝乾殿去。
太子一手拍脑门,无语道:“这两个活祖宗,真是被娇惯坏了!”
陆玹没有评价两位公主的行为,道一声“失陪”,匆匆去寻纪云栀。
纪云栀被安置在湖边就近的暖阁内。
秋玉迎上陆玹,一边领人进去,一边道:“夫人冷得厉害。屋内现下加足了炭火,驱寒药正在煮,一会儿就送来。”
陆玹踏进屋内,热浪扑面而来。几个宫婢扎弄着银丝炭,屋内各处摆放了七八个炭火盆。
床幔放下来,遮住了里面的情景。
陆玹大步走到床边,将床幔掀开。纪云栀抱膝坐在床上,裹着棉被取暖。
她脸色煞白,眼里浮着不安。脸上的水已经擦过,可头发上的水不易擦干,湿漉地贴在脸颊上。她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被,可还是遮不住不停发抖的身形。
秋玉小声让宫婢快些弄好退下去,她也退下。
陆玹看着纪云栀这模样,皱了下眉。他伸手将纪云栀身上的棉被扯开一些,往里瞥了一眼。果然不出他所料,她只褪了外衣,还穿着湿漉的里衣,怎么可能不冷。
陆玹知道她不自在,也没彻底掀开她身上的棉被,手伸到棉被里,去脱她身上的衣裳。
纪云栀怔了一下,张嘴想要拒绝,最终理智让她抿了唇,一声不吭。
陆玹在给纪云栀解小衣的时候遇到点麻烦,乱七八糟的细带子摸不到结扣。
他的手掌在她脊背触抚着,纵使冻僵了感官变得迟钝,也让纪云栀很不自在,发抖的手不由攥紧了锦被。
陆玹实在找不到,只能扯开棉被,细细的带子交纵地横在她纤细的雪背上。他只看了一眼,迅速用棉被重新把纪云栀裹起来,在被子里去解她的小衣。
“抬起来。”陆玹在被子里拍纪云栀的腿侧。
纪云栀僵僵的,没动。
陆玹也不知道她是冻僵了还是不好意思,可眼下不是墨蹭的时候,他手臂环住纪云栀的腰,轻易将她的身子抬起来,再一拽,就将她贴身的小裤从被子里拽出来。
纪云栀闭上眼睛。
陆玹拿起一旁的巾帕探到棉被里,去擦她身上的冷水。
纵隔着厚厚的巾帕,陆玹掌心也能感受到她身上的一片冰凉。
纪云栀闭着眼睛,眉心紧巴巴地皱着。
过去了一会儿,陆玹没了动作,纪云栀疑惑地慢慢睁开眼睛,惊见陆玹立在床边,正在解衣。
纪云栀的眼睛猛地睁大,愕然无措。
应该不可能吧?但是……
陆玹抬眼看过来,纪云栀迅速低下头。
陆玹连里衣也一并解开,大敞衣襟坐在纪云栀身后。他拉开棉被,手臂绕过纪云栀的细腰,将人往怀里一带,纪云栀整个赤着的脊背完完整整地贴在他的胸膛上。
热浪般的温暖一下子袭来,纪云栀舒惬地下意识低嗯了一声。她反应过来,尴尬地抿紧了唇。
知道他在给她取暖,纪云栀小声说:“太凉了,不用……”
陆玹慢条斯理地将被子掖好,不让寒气钻进来。他再摸到放在纪云栀腿上的暖炉,他俯身弯腰,将暖炉放在纪云栀的足前让她踩着。最后,他才寻到纪云栀一双冰凉的手,将她的双手握在了掌中。
他有条不紊又十分迅速地做完这一切,才语气温和地问:“吓到了?”
纪云栀轻轻摇头。
陆玹胸膛滚烫,双手也温暖。纪云栀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被温暖包裹。偏偏她从身体里往外冒寒气,冷热交替,是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奇异。
陆玹突然放开纪云栀的手,他手臂在纪云栀身前上抬,伸手压住她的前肩,将她微微向前蜷的身子往后压,让她更彻底地贴在他胸膛上。
似担心她再往前缩,又或者忘了,陆玹的手搭在她前肩没放下。
他结实硬邦的手臂斜横在纪云栀身前,纪云栀的心跳一声快过一声。明明身上冷得发抖,可她却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迅速热起来。
她不想将心跳印在陆玹的手臂上。
她指尖微颤,终于鼓足勇气去拉陆玹的手,想将他的手臂挪开。
陆玹重新握住她的手,同时也将手臂放下了。
纪云栀悄悄松了口气。
陆玹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抱着她取暖,让她先暖和起来再说其他。
过了一阵子,陆玹听见了小声的啜涕声。
“怎么了?”陆玹握着纪云栀的脸,将她的脸轻转向他。他看见纪云栀强忍着泪水,眼睫已经被泪沾湿,却始终没掉下来泪。
陆玹心里堵得慌,他问:“委屈还是害怕?还是身上难受?”
她向来胆子小。
纪云栀嘴一瘪,嗡声:“太丢脸了……”
只这一句,她忍了良久的泪珠一下子坠下来。
大年初一第一次进宫,她就掉进了湖里,真的太丢脸了!
“你有什么丢脸的?”陆玹道,“那两个丫头娇纵跋扈莽撞失礼,没教养至极,连乡野流民都不如。是她们丢脸,丢身份公主的脸,丢皇家的脸面。”
他声线沉稳,语气认真,说的话含着令人信服的力道。纪云栀莫名被他说服了。
她好像确实没有做错任何事呀。若说她有错,只能怪她不会飞,没有在两位公主撞过来的时候飞起来躲避。
心里微松,纪云栀抬眼望了陆玹一眼,又匆匆低眉。
陆玹低笑了一声,佯装诧异地问:“是哭了吗?我看看。”
“没有,才没有哭……”纪云栀将脸转到一边去,不给他看。
秋玉在门外轻叩:“王爷,驱寒药送来了。”
“进来。”
秋玉没让宫婢进来,自己端着驱寒药送进来。她望了一眼拢合的床幔,迟疑了一下,刚想将驱寒药放在床头小几上,陆玹从床幔里探出手来。
秋玉赶忙捧递给他。
床幔重新拢合,秋玉隐约看见床榻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影。秋玉心中惊讶晟王还有这样温柔的一面,她面上不显,悄声退下去。
陆玹搅了两下驱寒药,递到纪云栀唇边喂给她喝。苦臭之气扑鼻而来,纪云栀拧着眉,硬着头皮一口气将药全部喝下。
陆玹将空碗放到床头小几上,一回头看见纪云栀五官皱巴巴拧在一起,神情痛苦。
“烫着了?”陆玹问。
纪云栀摇头,小声说:“苦。”
陆玹默了默,将纪云栀的脸抬起。纪云栀疑惑地抬眸望着他,下一刻,她猛地睁大了眼睛。
陆玹的吻印下来。他来尝她的药有多苦,轻轻吮舐。
纪云栀懵住。这里是宫里,是陌生地方,是大白天呀!她慌忙将陆玹推开。她慌慌张张,连裹身的被子滑落也浑然不觉。
陆玹将她的被子拉起来,语气带笑:“不是说苦?”
“可是你的嘴又不甜……”纪云栀嘀嘀咕咕,拉起被子,将嘴巴也挡住。
陆玹点点头,认真道:“凑合一下,回家了给你买糖吃。”
瞧着她脸色逐渐红润身体也不再冷得发抖,陆玹没再一直握着她的手。他开始解她的头发。
今日进宫拜岁,她梳了比较复杂的发髻。一大清早,春柳给她编了许多个细细的小辫子,再拢盘起来。
陆玹将她所有的头发挪到一侧肩前,然后耐心地给她拆解一个个细细的辫子。
全部解开之后,他拿了块干净的巾帕,动作轻柔地反复给她擦拭湿发。
待纪云栀的头发被擦干,她身上已经彻底不觉得冷,甚至有些热了。
“一会儿我还要去慈安宫吗?”纪云栀问。
“回家。”陆玹道,“不冷了现在就回家,回去好好洗个澡。”
纪云栀便知道她不用参加晚上的宫宴了。她赶忙说:“晚上还有宫宴,我自己回去就是了。”
“我送你回家再进宫。”陆玹起身,拿起一旁的一套干净衣裳。
纪云栀急忙说:“我自己穿!”
陆玹颔首,将衣裳递给她,然后一边拢着衣襟一边退出床幔,又替纪云栀将床幔遮好。
纪云栀隐约看见陆玹嘴角划过一丝极浅的笑。她心里顿时有些懊恼,明明陆玹也没说要帮她穿呀!
她拧了拧眉,望向床幔。描山画水的床幔上映出陆玹高大挺拔的身影。纪云栀收回视线,匆匆穿衣下榻。
纪云栀跟着陆玹走出暖塌,元若公主正好过来。她笑盈盈地望着纪云栀,关切询问:“怎么样?好些了没有?太医怎么说?”
纪云栀甜柔一笑,温声:“让公主挂心了。太医说没什么事情。”
“那两个丫头正在慈安宫被太后训话呢。她们两个一向胡闹,越来越不像话了!”元若公主语气稍缓,“太后让我来瞧瞧你,领你过去呢。”
纪云栀刚要领命,陆玹开口:“暂时不过去了,我带她回家。”
纪云栀惊讶地看向陆玹。可以拒绝太后的召见吗?
元若公主也有些惊讶,她笑笑,点头道:“那也好。还是先回家休息更紧要些。”
纪云栀登上一顶软轿,陆玹让她先去马车里等他。她挑开帘角往外望去,瞧着陆玹匆匆离去的背影,良久,她才将帘子放下。
后来她坐进马车里,一直挑着车帷往外望,直到看见陆玹的身影。
陆玹脸色肃然,一个宦官弯着腰跟在他身侧不停说着什么。
纪云栀深看一眼,确定陆玹脸色不太好。
陆玹摆了摆手,那宦官不敢再跟,愁眉苦脸地立在。
陆玹走到马车旁,从车帷下看见纪云栀,他冷沉的脸色这才稍缓。
纪云栀迟疑了一下,软声:“二爷不用送我,我自己能回去的。”